关税战是典型的美国式战争

威廉·佩顿
4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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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世纪以来，美国的关税往往与战争相伴而生

作者：威廉-佩顿，2025 年 4 月 10 日于西双版纳

关税在美国历史上尤其不可或缺，可以追溯到这个年轻国家新成立国会的头几个月。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几乎是一种常态，既是为了收入，也是为了保护，经常引发冲突，也经常与战争联系在一起。尽管历史悠久，但特朗普新一轮全球关税战的关税规模和受影响贸易的规模都是史无前例的。我们只能希望接下来的任何军事冲突的规模不会如此。

早期关税和贸易战

关税由来已久，早在公元前三千年的安纳托利亚就有记载，古代中国有时也对进口马匹、羊毛制品和外来食品征收关税。古希腊依靠关税为军队和海军提供部分资金，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也是如此。事实上，欧洲的贸易战通常会导致全面战争，而关税则为军队提供了资金；古罗马对进口谷物征收 25% 的关税，从而支付了 1/3 的军事预算。

15 世纪，英国率先将贸易战与动能战争结合起来，发动了英西战争（1568-1807 年）和英荷战争（1652-1784 年），两场战争都是为了争夺对贸易路线、航运和殖民地市场的控制权。英国在鸦片战争（1839-1860 年）中进攻中国，通过强迫中国购买其鸦片来弥补贸易赤字。贸易谈判是通过大炮进行的。中国被迫使鸦片合法化，并割让香港，削弱了清王朝，重塑了世界贸易。

关税--美国建国以来经济政策的重要工具

两个多世纪以来，关税和贸易战屡屡由美国挑起(1) 1789 年的《关税法》是新成立的美国国会通过的首批立法之一，目的是在 1783 年独立战争后增加财政收入。 1812 年战争后，美国制造业在北方扩张，1816 年通过了《关税法》，以保护国内工业免受进口产品的冲击。南方依赖出口农产品，担心会遭到报复性关税。随后的关税极高，如 1828 年关税或被南方人嘲笑为 "可憎的关税"，使南方日益疏远。

妥协关税》缓慢地降低了关税，但很快，联邦政府又开始征收更高的 1861 年《莫里尔关税》，以资助它认为即将到来的与南方的战争，即美国内战（1861-1865 年）。随着战争的持续，美国征收越来越多的关税来为战争提供资金。

战后，美国工业蓬勃发展。洛克菲勒、卡内基和范德比尔特等巨头分别在针对石油、钢铁和铁路基础设施进口而专门为他们建造的关税墙背后发家致富。南方再次遭到反对，他们为制成品支付了更多的费用，并再次面临针对其种植园出口产品的报复性关税。

麦金利用关税击垮美国经济

特朗普总统大力称赞 1890 年的麦金利关税法案，该法案以当时的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的名字命名，而他后来成为了总统。麦金利的法案将关税提高到近 50%，主要是出于保护主义目的，结果导致国内商品价格急剧上涨，使共和党在 1892 年的大选中失利，参议院、众议院和总统职位全部被民主党控制。随后，从 1893 年开始出现了严重的经济衰退，随后四五年失业率一直保持在两位数。

目前还不清楚为什么特朗普总统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知道他喜欢麦金利时代，因为那个时代完全没有所得税，几乎完全靠关税产生收入盈余。当年，共和党一度将提高关税作为减少美国联邦预算盈余的一种方式，认为由此导致的进口大幅减少将超过关税的增加。然而，收入却增加了。当时的关税经济学大错特错。

接下来是 1897 年的丁利关税，该关税是为了资助即将到来的美西战争而出台的，提高的关税甚至高于麦金利关税。关税与军事战争相结合的模式已经非常明显，既可以为战争提供资金，也可以为战争做准备，还可以挑起战争。

十多年后，塔夫脱总统顺应公众对关税过高的看法，通过了 1909 年的《佩恩-奥尔德里奇关税法案》，随后又通过了 1913 年的《安德伍德关税法案》，进一步放宽了关税。 1913 年成功重新引入的国民所得税取代关税成为联邦收入的主要来源，并为美国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提供了资金。

关税助推全球经济崩溃，引发第二次世界大战

1922 年至 1929 年的福特尼-麦克坎伯关税将美国对欧洲的关税提高到 38%，以保护一战后的美国工业，这引发了报复性关税。贸易紧张局势和经济不稳定不断升级，导致了 1929 年大萧条的开始。

随后，1930-1934 年的《斯穆特-霍利关税法》对 20,000 种商品征收关税，以在大萧条期间保护农民。这是美国第一次向全世界宣战关税，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来自 23 个国家的报复性关税使全球贸易锐减 67%，大大加剧了大萧条。 1931 年，英国放弃了自由贸易政策（主要是在其帝国内部），开始征收关税。全球贸易崩溃高达 2/3，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重要前兆。

自由贸易时代（1945-2018）

二战结束后，世界经济一蹶不振，美国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统治时代。美国不再需要保护其工业，而是寻求向其出口产品开放全球市场。美国先是成立了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随后又成立了其后继者世界贸易组织（WTO），寻求降低关税和非关税壁垒。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紧随其后，迫使需要信贷的发展中国家向西方开放市场。 2001 年，克林顿总统支持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由此带来的全球贸易增长进一步激增，帮助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从 2001 年占全球生产总值的 6.9% 提高到 2024 年的 19.3%。在此之前，中国占全球生产总值的比重已从 1978 年的不足 2%（当时中国人口占世界人口的 23%）跃升至 6.9%。

这并非一帆风顺。鸡肉战争"（1962-1964 年）对美国家禽征收欧共体关税。美国则以对欧洲卡车和白兰地征收关税作为报复。随后又爆发了 "意大利面战争"（1985-1987 年），美国和欧盟对柑橘和意大利面征收关税。随后，欧盟发起了 "香蕉战争"（1993-2009 年），在欧盟/非洲-加勒比-太平洋（ACP）贸易倡议下支持加勒比香蕉进口，旨在帮助发展中国家增加出口。美国强烈反对，因为美国公司在拉丁美洲拥有许多香蕉种植园，这导致了 8 起世贸组织争端。

著名的是，当美国感受到日本崛起的威胁时，指责日本在汽车和电子领域的不公平做法，并挑起了美日贸易战（20 世纪 80 年代和 90 年代）。 1985 年，美国迫使日本签署了提高日元币值的《广场协议》。再加上一系列 "自愿 "的出口限制、进一步的关税以及与美国的双边协议，这被归咎于日本经济的停滞或 "失去的十年"。特朗普总统现在正寻求与所有主要贸易伙伴达成类似的协议，即 "马阿拉歌协议"。

关贸总协定和世贸组织开创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全球化时代。 1945 年至 1994 年间，世界贸易额从 560 亿美元增长到 4.61 万亿美元。在世界贸易组织的领导下，到 2024 年，世界贸易额将进一步增长到 33 万亿美元，这是一个革命性的变化。一些穷国，特别是亚洲的穷国，变得富裕起来，而其他国家则跻身中等收入国家行列。许多非洲国家开发了新的出口产品，如空运新鲜花卉或四季豆。国家间的经济差距缩小了，但内部差距往往扩大了。许多劳动密集型制造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特别是从美国转移到亚洲，尤其是中国。

全球贸易战（2018/2025 - )

特朗普总统 2018 年入主白宫，标志着美国自由贸易时代的终结，中美贸易战的开始，也就是现在的全球贸易战，是自斯穆特-霍利（1930-1934 年）以来最大规模的贸易战。突然之间，由美国发起、坚定推动--甚至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强制实施--的全球自由贸易体制变得 "不公平 "了。中国公司在电话或社交媒体等市场的成功是'安全威胁'。他们在开发太阳能电池板、电动汽车和锂电池方面长达 20 年的投资是'欺骗'和'生产过剩'。

在 "超级骗子"时代，撒谎是新关税运动的基本要素，尤其是关于美国赤字的原因（"各国从美国骗钱"）。还有关于其他国家关税数额的胡言乱语。特朗普的公开表格声称，中国对美国进口产品征收的关税和其他壁垒高达67%，因此他 "只""对等 "征收34%或一半（这是他目前的说法，截至2025年4月5日）。他的数据是通过一个相当奇怪的公式得出的，根本没有考虑关税或关税壁垒。

地图一

地图一显示，全球关税率（或许 "曾经"）比这低得多。根据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数据，中国的关税税率总体上仅为 3%，而美国为 2.5%，全球有效加权平均关税（关税）为 4.04%。别忘了，特朗普只谈了货物，而货物仅占去年世界贸易增长的 2%。在服务方面，美国对世界的贸易顺差高达近3000亿美元，去年世界服务贸易增长了9%。事实上，特朗普坚持认为，在海外经营的美国公司不应该被征税，如果他们在美国经营的公司被征税，他将对他们自己的公司加倍征税。

经济学家普遍认为，猎枪式关税不会取得任何积极成果，而且几乎所有人都蔑视特朗普关于美国贸易逆差是其他国家的错的说法：

" 考虑一下这个问题。如果你是一名雇员，[......]你的支出与收入相等，那么你的账户就会有结余。假设你疯狂购物，通过信用卡负债，花掉了比收入更多的钱。现在您的经常账户将出现赤字。是商店在骗你的钱，还是你的挥霍无度让你负债累累？杰弗里-萨克斯

即使从美国关税史的角度来看，新的全球贸易战也是极端的：首先，关税背后的古怪思维是有毒的，阻碍了合理的谈判。其次，这些关税是美国总统在没有国会法案的情况下单独实施的，因此无法进行合理的讨论，而且非常不稳定。第三，受影响的世界贸易规模是空前的，达 33 万亿美元：因为这既包括 33 万亿美元的出口，也包括 33 万亿美元的进口，2023 年全球贸易占全球 GDP 的 64%。这场战争不可能再大了。关税的相对增长也是巨大的，例如越南对美国出口的关税增长到 46%，美国关税的覆盖范围也是如此--整个世界。

全球关税战是在贸易战和军事战继续不祥地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发起的；看看拜登总统在乌克兰战争第一年破坏北溪管道，剥夺俄罗斯的天然气销售收入并将其转售给美国。最令人担忧的是特朗普独创的中美贸易战（2018 年至今），以及两个大国之间日益紧张的军事关系。关税减少了对其他国家--尤其是敌人--的依赖，因此是准备与之开战的重要一步。还要考虑到最近北约内部美欧团结的解体。

在对其他国家的进口商品征收关税方面，美国并不是唯一的国家。但关税在美国的历史和发展中尤为重要，首先是作为收入来源，然后是作为保护。然后，从1945年到2018年，美国不断推动降低关税和非关税壁垒，以出口更多的美国商品和服务。以非洲农民为例，由于无法与国际粮价竞争，又缺乏足够的保护，他们深受其害。

现在，美国突然向整个世界发起攻击，这是前所未有的逆转和经济战争行为，彻底拒绝和破坏了它自己建立的世贸组织。我们可以预料，不仅是中国和加拿大，许多国家都会泼辣地征收对等关税，进一步加大赌注。我们还可以预料，特朗普会在某些情况下实施 "对等互惠关税"，使已经非常危险的局势进一步升级。

上述历史教训表明，这场全球贸易战即使不会导致世界经济崩溃，至少也会减少全球贸易和全球生产。当然，它对穷人和贫穷国家的伤害最大，对美国经济也毫无帮助，因为它很可能会导致美国经济衰退。我们只能希望，美国因关税而引发新的重大战争的历史不会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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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ASTERS, Alexander (2025年二月), Tariff and Trade Wars: An Historical Analysis of Protectionism, （关税与贸易战：保护主义的历史分析), 出版：Kindle Direct Publishing (点燃)。我依靠这本优秀的新书了解了 1789 年至 1934 年美国关税的大部分历史。